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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泣到天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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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4-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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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这是顾城的诗。 一直以来，我喜欢宁静的夜。既然白天不能给自己快乐，那么晚上在夜的静寂中还心灵一种真实。 具有双重性格的我给人是阳光女孩的表面，留给自己的是极具忧郁气质的血统。自小，懂得含蓄和内敛，尝遍寂寞和无助的苦水。虽然我既有父亲也有母亲，他们哄我疼我爱我，但是我深感勉强和不安。 我的家就像是树上的鸟巢，一有风吹树摇，小巢似乎也在摇摆但始终不会掉下来一样。打孩提时起，我看到的是父亲急红了眼的凶母亲被灼伤的痛。 有一天放学回家的我饿极了，像觅食的小狗一样狂奔在路上，到楼梯口时却见一群人围在家门口，母亲被人抬着下楼，已不省人事，父亲被一些人拦住，他还高举着拳头，想冲出来与人拼命。我狠狠地瞪了那个应该叫父亲的男人一眼，哭跑着跟在一群人身后匆匆下楼。 妈妈为此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才康复，从此我再也懒得叫他一声父亲。尽管父亲很爱我，经常给我买高级点心、式样新颖的背带裙。还有带有卡通的新潮书包，我在他面前仍然沉默寡言。我可以原谅人有过错，但不可以原谅欺侮我母亲的人。我变得更孤僻了，常常看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放暑假了，心里闷得慌，我愈来愈不喜欢这个有着华丽高档家饰而并不温暖的家了。我对妈妈说要去外婆家。慈祥的外婆最疼我了。妈妈沉思了一会儿也爽快答应了。 外婆家在城郊，要坐几个小时的巴士才能到。那天，水泥地上散发出灼热的气浪时我坐上了巴士。通过玻璃窗看妈妈，发现她在伤心，眼中有泪，风儿吹起了她细软的短发。妈妈把手放在玻璃窗上，嘴角蠕动着，我知道妈妈又在叮咛去外婆家应该怎么怎么不应该怎么怎么，可能说的是别惹外公舅妈生气的话吧。我点点头，把小手也放在玻璃窗上，贴向妈妈的手掌心，想与妈妈的手掌重叠，但是中间隔着冰凉的玻璃，这玻璃的冰凉也使我快乐的心变得不快乐起来，我不能看见泪水，也不可以触摸冰凉的物体，我的心会随时因为这些而破碎的。我紧紧搂着我怀里的胖胖熊，我需要安慰。看着妈妈在站台上遥遥招手，我难过极了，我走了，妈妈会怎样打发每一天呢？爸爸妈妈还会经常闹纠纷吗？想着想着，想到爸爸妈妈疼爱自己的情景，眼睛变得模糊了…… 倘若，一个孩子在童年时就有自杀的倾向，这是不是一种爱的失败？我就属于这一种悲伤。经常地，一个人看书、唱歌、打游戏，偶尔还想到死，我明白自己的身份，我仅仅还处在一个不谙人情世故的阶段。记得有一次爸爸妈妈闹得凶的一个晚上，妈妈在卧室呜呜地哭，我像个流浪的乞丐蜷在另一间卧室的小床上，死死盯着墙壁上的蓝色风铃、芭比娃娃还有我最喜欢的挂饰，我手里攥着刀，一把水果刀。妈妈的哭声仿佛急速的火车从我身上碾过，一节一节地把我扔在路面上了，我想到一本书上写过割腕的事，后来，又试着把刀尖对着自己的胸部，比试了几下，我真的感到活着是一种累赘。甚至想到自己在历经种种残酷最后睁着一双未瞑的大眼睛惊奇看世界的骇人景象，后来又仿佛看见妈妈扑在弱小的倒在血泊里的我的身躯上悲痛欲绝的凄惨情景，我感受到一种死亡般的空洞。 想到妈妈悲怆的表情后我停止了自己糊涂的想法，如果我不在人世了，那么这个家也就解散了。因为我虽然弱小但也是这个摇摇欲坠家庭的重要纽带。 我同情母亲。其实也并不想弄清父亲母亲究竟是为什么事情争执不休而大动干戈的，真的不想知道。觉得谈论这些事情时我特别委屈和烦恼，天下的孩子都那样快乐，我为什么不快乐呢？是为了大多数小孩快乐我才遭遇如此不幸的吗？那样的夏天，连树木都绿得有些忧悒。 巴士到站的时候，我一眼发现了风度翩翩的外公，外公穿着白色衬衫，系着银灰色领带，精神矍铄。外公是有名的大律师，读过许多书，走南闯北调查取证帮助许多公司打赢过官司，我特别佩服外公的学识。他现在刚刚退休。 外公牵着我的手，上超市为我挑选好多花花绿绿大大小小的点心，我不是特别喜欢。我喜欢的是故事书和画画的各样毛笔和各式砚台，这样外公又带我到文化超市买了我钟爱的物品。回去的路上，我央求外公每天讲一个故事，还要教我画水粉画。外公欣然答应了，外公还是有名气的书画家呢。也许是隔代承传了外公的遗传基因，我在绘画上特别有天赋，文化宫的美术画家就是这样评价我的，我有四幅参赛作品在省市还获了奖呢。 外公家有一个盆景园，外公还给每盆盆景命上了文雅的名字。盆景园是我的乐园。我坐在淡黄色小塑料板凳上看蚂蚁搬家，捉虬枝上爬动的有着修长身材的螳螂。盆景园里的山石上有小草，我帮外公除杂草，把小草扯起来放在红色的塑料小篮内，满满一篮子后就搁在膝盖上漫想，小草，是孤独的小小草了，像我一样了，我会用草儿编织许多的草结，然后串成一个同心圆，挂在外婆大门的铜锁上。 我对虫子也呵护有加，一次有只野蜂扑楞楞飞到外婆客厅摔在红花岗岩地面上，我大叫有虫子，外婆叫我用脚踩，我穿着橘红色凉鞋，只要脚一伸虫子就会死去，在慌乱之中，急中生智想用餐巾纸把虫子拈起，然后把它扔到屋外，放生。弯下腰去拈还没直起身时蜂子蜇了我一下，狠狠的。钻心的疼痛让我在客厅里又叫又哭，一会儿大拇指就红肿了，后来手也肿得像小馒头，外婆心疼地骂我傻，我却不后悔，因为我可怜那些活得不容易的生灵，不愿意看到小生灵受到伤害。外婆唠唠叨叨说你是教堂里放出来的人啊，总是想拯救一切。我不懂，只有莫名其妙地泪眼汪汪地听她数落我。 快乐很快过去了，一天傍晚，那个男人和妈妈还有王阿姨来接我回家。妈妈身着很得体的黑色连衣裙，从桑塔纳上下来，她身上有淡淡的CD香水味，那种溪水般清爽干净的迷人香气，还提一大堆给外婆外公舅妈的礼品。那个男人过来想亲热我，我一转身就跑了，觉得他对我的好好虚伪，而妈妈今天也好像很高兴，但是就像不真实一样，是装出来给外公外婆看的吧。知道她不想把痛苦告诉给外婆外公，她也许怕惹他们生气吧。 晚餐后我们辞别外公外婆回家。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沉默不语，妈妈和王阿姨坐在后排。车在夜色中前行，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也只能看见车灯所扫视的范围。回家吗？我好像对家的印象并不强烈。那个男人也许是心里高兴吧，车开得很快，风儿在身旁“嗖嗖”，我索性闭上眼睛瞌睡。 回到家，我的卧室里有只笨笨熊比我还高，我当然很喜欢，亲亲笨笨熊的高鼻梁，妈妈告诉我是爸爸买的，我撅起了小嘴巴。妈妈为我买的白色泡泡裙放在小床上，我想我穿着它跳天鹅舞一定很美丽，我会不会成为快乐的小天鹅呢？ 后来，我上初中了又上了高中。认识了阿斌，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孩，非常有教养。但是我不喜欢帅男孩，怕受到伤害。 但是阿斌一直对我很好，常常我感受到一双眼睛在注视我，我知道那是阿斌的目光。我实在是不喜欢主动向我献殷勤的男孩。况且我想走好雨季，我英语特别棒，想考北京外语学院，然后远走高飞，像受伤的小鸟急需到温暖地带去调养一样，我要痛痛快快地自由飞翔。 阿斌依然无所顾忌地对我好。一次高三和高二进行足球赛，阿斌特地留言让我去观看球赛，他把我看成他亲友团重要成员之一，为不扫他的兴，我去了，看到绿茵场上生龙活虎奋力拼杀的阿斌，觉得好羡慕他，他那样忘我，每次进球时，他都跳起来跑向我们用手指做成“V”的胜利姿态，他的热情感染着我。 当我们高三组以3：l获胜时，大家在看台上狂欢，又是欢唱《生命之杯》，又是摇旗呐喊，我把矿泉水递给了阿斌。阿斌笑盈盈的，大概是为他很久对我的期待吧。在“亲人祝愿在空中飘，力量的双手为我舞蹈”的狂欢中，阿斌被他的亲友团抬起来，举过了头顶。这次胜利他功不可没。 高中生活紧张而又单调，我寄宿在学校，周末了，十分想妈妈，但是我不想回家，就在街上闲逛，看橱窗里的衣模看街上流动的风景。一次当我在林荫道上漫步时，看到了阿斌，他与父母都骑着自行车，他的妈妈穿着红色的运动衫，很漂亮很会生活的那类人。阿斌在前面骑，他的父母并排在后面边骑边聊，看样子他父母聊得很开心，阿斌自行车篮子里放着篮球，他们一定是户外运动后回家的。看着这样天伦之乐的美景，我再次羡慕阿斌的幸福，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六月是我拼命三郎的时候了，我的成绩落差很大，感觉很烦躁。有一次妈妈来校看我，看着她肿肿的眼泡，我不想问缘由，也没有必要再问。我想我已经长大了，妈妈瘦高瘦高的，她的高跟鞋已经衬不起她曾经婀娜的身姿了，这是一个曾经美丽的女子。难道女人真是菜籽命吗？哪里肥沃就长得丰润吗？看着妈妈远去的背影，我的泪往心里落。为什么妈妈要装着很快乐呢？不快乐就是不快乐，不爱他就不要凑合。妈妈，美丽的妈妈，哪一点不是远胜于他！ 我只有孤注一掷了，我想改变悲伤的状态。 一段时间，阿斌总用哀怨的眼光看着我，让我钻心的痛，听好友说他为了我苦闷时还喝过一瓶高度白酒，吐得一塌糊涂。我能说什么呢，我除了考上理想的大学让我妈妈开颜外，还必须改变自己的命运，他是快乐的，而我是悲悯的，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不断向前延伸。我理解阿斌的心情，但是不能接受他，起码现在不可以。 七月高考成绩揭晓，我成了市里的新闻人物，因为我是本市文科状元。拿到通知书时我都颤抖地哭了，欣喜的泪、悲苦的泪。我是幸运的，我的付出有了成功的回报，北外是我梦寐以求的希望。妈妈的脸上有了开心满足的笑，可能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女儿将要上高等学府的喜悦吧。 我原以为我的出人投地，能改变妈妈的命运，也就是让那个男人重视妈妈，用情感的天平公平地对待妈妈，可是我的希望成为七彩的肥皂泡转眼就破灭了。我发现，他竟很少回家了，偶尔回家，也是烂醉如泥，对我们咆哮，对我们吼叫，说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们，有你们吃有你们穿有洋楼住，你说，你们吊丧个脸与我作对，都给我滚蛋。骂着骂着还捏着拳头冲上来，想揍我，我的心墙彻底倒塌，如果说以前是躲避的话，那么现在只有出逃了，他是个不负责任不懂生活还有家庭暴力倾向的男人。我委屈地流泪，竟在极端痛苦中又看到了他揪着妈妈的头发使劲地拉扯，他竟扯掉一绺妈妈的头发，妈妈和他扭打起来，他像只困兽，更粗暴了。我冲过去，推倒了醉酒的他，他坐在地板上用手指着骂着。我和妈妈相拥而泣。我真的一天也呆不下去了。在漆黑的夜晚，我和妈妈神情沮丧地回到了外婆的家。 我对妈妈说，你离婚吧，如果你还有自尊的话，说这话时可能伤了妈妈的心，但是我不得不说。妈妈说你爸爸在外边养的情人就是那个王阿姨，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现在你要上大学了，也长大了，妈妈的心愿也实现了，我现在就明确提出离婚，可是你爸爸不答应，最近他提出条件是你必须判给他，他才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他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把你作为要挟我的条件。 我算什么呢，从有记忆时起就是担心不安和恐惧伴随着我，现在我又成为他们彼此契约的条件，成为婚姻争夺战中的战利品。我愤然对妈妈说，你们离吧，我谁也不跟，尽管无依无靠的恐惧啃咬着我。妈妈用失神的目光看着我，我知道她希望我跟她，其实我在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为了他们离婚时少一些纠缠，判决早点了断，我只能如此。 第二天一早，外公和舅舅就到那个男人的公司与他谈判。后来，那个男人多次打来电话，向妈妈道歉，又开车来接我们回家，外公他们要我们母女做出决定，我什么也不想说，我需要快乐，而不是恐惧，不想再过那种令人担心受吓的日子了。末了，妈妈与他说了去法院的时间。那个男人阴沉着脸，气汹汹地说了一句你们的翅膀都硬了，就开着黑色轿车绝尘而去。是不是发迹男人就这样霸气和少风度？都这样颐指气使靠不住？ 谁都需要温暖的家，然而我却没有，我喜欢听潘美辰酷酷的腔调“我想有个家……受伤以后就可以回到我的家”，我的心一直在黑夜里摸索徘徊。名牌大学的通知书只给了我短暂的快乐时光。那个暑假，我闷得慌，心迷失在悲怆里，没有了尽头，找不到逃逸的方向。 有一天，火烧云特别绮丽、迷人，我呆呆地看着迟缓着脚步不肯下到地平线下的夕阳，依依恋恋的就像我不久将要离开母亲的心情。那个时刻，阿斌来了，白色的休闲上装使他看上去更为潇洒。他说你将要走了，我过两天也要走了，同学们都想一起去郊游，你去吗？阿斌充满希望地等待我回答。如果我说不那阿斌骑自行车来寻我岂不大扫他的兴，他是个很优秀的男孩，追他的女孩子也很多，如果说去的话是为难自己，我当时的心境阴冷而沉郁。我灵机一动，说你先我一天走，不如我送你上学吧。阿斌果然很高兴，他很愿意看到我为他哪怕是做的一点点小事，有时哪怕是主动说一句话。 送走了阿斌我自己也开始了新的生活。大学里丰富的藏书让我感受了高等学府的文明气息，来自不同省份的异乡同学时时冒出的南腔北调也增添了友谊的空间。同学会、英语沙龙也让我大开眼界。我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还较强，很快与同学们熟识了，还结识了一名美籍教师杰茜。她常约我一起逛超市，让我帮助她选购物品，我很快乐，一来可以练习口语，二来这位美籍教师很坦率，也很健谈，在中西文化上我们有着良好的沟通。我们相处得很愉快。有一次我的随身听丢了，她知道后为我买了800多元的随身听，我很感激，我不习惯白白接受别人的礼品，就把在杭州旅游时买的最中意的暗绿色只有手掌那样大的具有收藏价值的紫砂壶送给了杰茜，杰茜很喜欢传统的工艺品。紫砂壶把是由三根翠竹搭配而成，壶身上的竹枝俊秀挺拔，我和杰茜都十分喜欢这把紫砂壶。 我特别怕万籁俱寂的夜晚，夜，静得可以听见心跳，常常想家，想妈妈，然后就是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有时哭着哭着哭累了就睡着了，有时是被自己的哭泣声惊醒，摸一摸眼角满是泪水。在遥远的异乡，特别想能像小猫咪一样偎在妈妈怀里甜美地睡觉，而不是被梦惊醒。很渴望见到妈妈，然而妈妈在几千里之外，我有一种触摸不到的疲惫。 冬天的雪下得特别大，在南方长大的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不过我喜欢雪天，晶莹、银白、素雅还有宁静。那天，我穿着深红色长统靴咯吱咯吱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突然愣住了继而笑出了声，阿斌背着大大的行礼包很精神地站在我面前，阿斌说终于看见你开心的笑了。是啊，在北方，现在阿斌是我最亲的人呢。他说放寒假了，来北京旅游也来看看我。半年不见，阿斌变得成熟而睿智了，好像不是以前那个掩饰不住快乐的男孩了，他对我的真诚在慢慢软化一颗冰冷的心，使我在冬天里不再感到孤寂和寒冷。 阿斌在广州为我买了一件红色长呢大衣，他说，我知道你喜欢红色，红色是喜庆色彩，不过你把长发盘起来会更漂亮迷人，他调侃道。我知道他要我想象新娘美丽动人的装束，我忍不住掩住嘴巴羞涩地笑了。阿斌来北京时，在雪花纷飞的冬季里，我们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阿斌说想象你穿着红呢大衣走在皑皑的雪地里时猜我想到了什么？我说仙女下凡。他说错，是冰美人！他说你曾经是那么孤傲差点让我迷失了方向，你冷漠、自傲还内心封闭。阿斌说着说着发现我表情有些变化以为说话不当又伤了我，他转而说让我为你唱一首《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好吗？我说别，还是我清唱一首《其实你不懂我的心》好啦。说完我和他捧腹大笑，其实两人都觉得尴尬，需要掩饰罢了，我和阿斌还真的玩起了二人转。不知怎的，我伤感的神经特别敏感，害怕孤寂但又喜欢孤独，渴望爱但又拒绝爱。 阿斌真的是个细心又体贴又有发展潜力的男孩，但是我却害怕，害怕走近他，害怕爱。大学里恋爱、同居也是常有的事。然而我对爱有种天生的恐惧，我对阿斌说，你别对我这样好，还是找一个你爱的女孩子也爱你的女孩子吧！我清楚话一出口就会伤人，然而我必须告诉阿斌，我喜欢他，感激他，但不是爱。我恐慌，对情感缺乏自信心，害怕感情背叛，害怕被爱情灼伤。我与阿斌像两片飘零的落叶匆匆划过孤线匆匆相交后又各自逃往未知的归宿去了。 阿斌走时神情有点沮丧，然而在火车出站时他还是潇洒地向我挥手，用拇指和尾指做成打电话的姿态，我强忍住泪水，那种酸涩汇成泪滴溢满我的眼窝。 离别后，阿斌还是经常打电话问候我，一个星期给我发一次E-mail，他说每天我都送一只美丽的花蝴蝶给你，你为什么不在都市花园里寻找你青春的心态？ 时光在我文字里穿行得特别快。妈妈打电话告诉我说用离婚时的部分费用购买了一套70平方米的住宅，住宅楼濒临海岸，在阳台上可以看汤汤海水和过往的轮渡，我告诉妈妈我很高兴。我逗妈妈，到放假时我就坐船回来，在我家阳台的位置下船，妈妈在线的那头开心地笑了，好久了，没有听见她这样开心了。 大三时，我功课很紧，英语考级，考研，还为将来出国做准备，我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平淡而过。但是另一方面又惦念妈妈，如果将来我离她遥远，她多孤苦啊。这样，我恳求妈妈找一个能好好爱她又可以依靠的人。一年后，郑叔叔走进了妈妈的生活，他是名公务员，前妻病逝后他一直单身。听说我要回来度假，他把我房间拾掇得井井有条，还做了可口的饭菜，让我们团聚在白色的餐桌旁享受家的温馨。他煲的汤很好喝。他还常常慈祥地看着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还慈爱傻傻地笑我在妈妈面前撒娇。他让我感受到他的憨厚和本份。真的，我一直不喜欢那种耀武扬威又无知又张狂的男人，还好，郑叔叔是朴实的。 上街或逛公园时遇上熟人他总向人说这是我家女儿之类的话，仿佛我是他的骄傲似的，我也很愿意，很亲密地在他和妈妈中间逗他们开心。最根本一点我看得出他很疼爱我妈妈。我们家有了久违的笑声。妈妈过上了应该有的幸福生活后脸上也红润多了。 郑叔叔生日的时候，我悄悄为他买了一条暗红色金盾领带和一个精致的领夹，订做了一个四层的大蛋糕，所花费的钱是我为一家企业做产品翻译时所得到的部分薪水。郑叔叔感动得不得了，我做这些，缘于他对妈妈的疼爱以及对我的关怀。我也不是那种不懂知恩图报的人。而郑叔叔常常把我对他的好放大到几十倍几百倍几千倍地去感受，他很看重我对他的认可。 大学里有了烦恼有了思念时，郑叔叔会很好很好地开导我，他像有磁性似地让我们都凝聚在家的方位里。 那个曾经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因行业竞争激烈公司营销江河日下，面临破产，他也并没有和那个王阿姨结婚，这是我和妈妈完全没有想到的结局。 我原以为，我的心在童年时会被伤得体无完肤，久久不能愈合，没有人能走进我空旷冷漠的心灵，但是郑叔叔用默默的关爱让我感受亲情天空下的点点阳光和丝丝雨露，爱一个人，要懂得付出，这是郑叔叔告诉我的。 也许，走过黑夜，就可看到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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