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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篇小说——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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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4-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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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气是说不出的闷热，灼烈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象一团火笼罩着整个售票大厅。辐射来得直接凶猛，空调的运转作用，因此显得那么的疲惫和软弱无力。煽动的人群，如烈日里被焦灼的树叶，耷拉着的脑袋，清楚地写着无奈而又难过的表情。 于是叹息声，咒骂声起伏不断，夹杂着身体因为热流的侵袭而排泄的汗液的气味，让大厅里本来就不很洁净的空气变得更加浑浊郁闷和难受。 只有时间沉默的不声不息地消逝着，不知已经等待多久了，我感觉到腿有些麻木，以至蔓延到身体的各个部位，腰酸背疼，我想坐下，可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后面拥挤的人群海浪般的把我拼命地往前推，前面的人不甘心受到侵害似的，迅速加以反击，一撅屁股，又把我抵回来。 在夹缝里的呼吸令人窒息，那感觉就象是倒霉的老鼠掉进了吹火筒，两头受气。看来着急的并不只我一个人，愤怒的也不只是我一个人。我努力地使身体挣扎起来，然后把手里的行李，放在地上，以便缓解有些吃力的臂膀。 等待是漫长痛苦的，有时候等待似乎己经成了唯一可以坚持的东西。尤其是出门在外的艰辛，此时此境的我是最有深刻体会的。在喧嚣的城市呆得久了，对于这种杂乱的秩序，我是司空见惯己见怪不怪了。 就好象人的生活，尽管有太多的不尽如意，可日子还照样要继续，太阳每天还照样升起，不管你接不接受，或是愿不愿意。现实只能这样．所谓美好的令人神往的生活，大抵都在人们超乎寻常地想象之外。有句话说得经典，人不是在选择怎样的生活，而是在生活中怎样地选择。 站在我前面刚才用屁股撅我的男人，显然有些缺乏耐性，臃肿的身体颤动着。怎么回事，这么多人，真他妈的要命，他骂骂咧咧地不耐烦地丢下一口浓痰，然后带着绝望恨恨地离去。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半途而逃，可惜。我从心底有些同情他，虽然彼此都经受着如此的委屈和折磨，毕竟人性都还有脆弱的一面。出门在外，多不容易啊！ 我扭头看了看身后人群，象一条长龙，往外延伸到大厅门外，而外面太阳更加地肆虐。人们额头上渗透的晶莹的汗珠，深藏着无奈又无可奈何的忧伤。有人开始另觅途径了，这也许就是黑票市场屡禁不止的根由。周瑜打黄盖，一个要打一个愿挨。怀揣着两个不同的目的，彼此愿意付出的背后的心境却迥然不同。 我乘此往前挪了挪，前面的人很敏感地回头，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拿眼瞪着我。我可没有什么企图啊，我想告诉他。喉咙哽哽，又咽住，人正不怕影子歪。我挺了挺胸，我怀疑我这时的表情一定相当的怪异，也许是一脸的正气傲然。 想想就觉得好笑，好象自己真是有什么企图的。眼光散去，尽是游离的人群，我敢肯定，现在这其中另有企图的定大有人在。因为我先前就亲眼看见，用屁股撅我的男人的口袋，被几只神秘的魔爪光顾。我当时很善意的往侧面碰了碰他，结果被怒视了一顿，那表情象是要吃了你。好心当做驴肝肺。人性的淡漠，让人与人之间无端地产生距离和猜疑，我不知这是社会还是人类的悲哀？ 忽然，售票大厅的广播响起来，是一则寻人启示，不知是哪家的孩子又走丢了。茫茫人海，如大海捞针，做父母的又是怎样的心急如焚，可想而知。只听得有人咕隆着：这父母也是太大意了，这是什么地方还不知道，鱼目混杂藏龙卧虎啊！ 也是也是，有人附和着。这年头啊，什么事都得小心。放个屁就得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否则无端地也会生出是非。周围的人笑笑。那人又补上一句：这不是耸言听闻，确有其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让人很自然地联系到也许是本人的亲身经历。 是啊，大千世界，可谓是无奇不有。太平盛世，也有太多不平之事。人民警察固然厉害，但寻找结果之后的平衡和安慰，都是人们不愿看到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售票大厅的两侧，悬挂着两条很大的标语“严厉打击非法倒卖火车票的违法犯罪行为”“维护良好的治安环境”，显得分外的庄严肃穆。可是肮脏和罪恶总在阳光的背后滋生和蔓延。 正想着，我感觉胳膊上有什么在滑动。低下头是一只手，女人的手。不很白皙但很光滑。叔叔，行行好，老家发大水，房子都没有了，行行好，给点吧。迎着悲伤的声音我看到了女人的脸。一个三十多岁的农家妇女，牵着一个衣着邋遢的小孩望着我，眼神中充满热烈的期盼。 女人居然叫我叔叔，简直离谱，我想笑。又有些不好意思或者说有点受宠若惊。虽然心存疑虑，年纪轻轻本不该如此，想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正值汛期，好多地方遭遇洪水泛滥己不再是新闻。也许女人的话是真的，也许不是，因为我没有办法更无心去论证。 但我不得不佩服女人的手段。令人不好拒绝，否则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男人风范。于是我赶紧摸摸口袋，试图能从里面找出一枚硬币。好象没有。本来有一枚先前买了矿泉水，我拿出一张五元的人民币，有点犹豫，思想经过瞬间无力的争斗后，还是放在了那妇女的手中。 我不是大款，往外掏腰包的事虽是不情愿，想一想也是一件善事，心里也就豁然无所谓了。妇女很感激的望着我，说着动听的感谢的话语，只差给我跪下似的，我懒得当真。看着她拉着孩子，带着满足的笑意在人群中继续穿梭。 周围的人群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有些莫明奇妙。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有人扔了一句：苕货，猪都知道那女人是明显的骗子。顿时我脸上一阵燥热，不知所措的我，仿佛经受了一种被愚弄过后的嘲笑。 此刻，我在恶毒的目光中，成了十足的傻子。什么玩意，碍你什么事，我喜欢，我想把这句话扔过去，想想又忍住。多一事不如少—事，老古话也许是有道理的。 人群又一阵骚动，有人插队，还有人竟然冒这样的大不韪，后果可想而知。那人被愤怒的人们，象垃圾一样地踢了出去。 烦躁，看着外面耀眼的太阳。天空中居然没有一丝风。裸露的城市，象一尊没有思想的雕塑，就那么呆呆耸立着。突然间我感到更加的难受，胸口象有什么堵得慌，是这要命的天气吗？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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